
你说怪不奇怪?每年有这么多钱可以花出去,叠起来只怕能绕地球好几圈。他们的平均收入比美国整体水平高得多。硅谷的代码、华尔街的报表、诺贝尔奖证书等都可以看到他们出现的地方。但是如果你认为这就是“美国梦”的最终模板的话,那么这个梦想里头恐怕已经混入了碎玻璃碴子了。
账本看起来不错。但是账目上并没有反映出那种无处不在的“局外人”的感觉。好像你一直参加着盛大的派对,穿着得体、举止优雅,但胸口总挂着一枚看不见的徽章,在上面写着,“客人,请勿进入核心区域。”
此事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的铁轨。当年横跨美国大陆的大铁路,枕木下面的一滴一滴都是华工流下的汗水。铁路通了之后经济就打喷嚏了。得把帽子扣过来吧——“就是抢走了饭碗”。1882年,《排华法案》出台,在美国历史上第一次以法律的形式将种族歧视上升到了国家层面的高度,对单一民族的打压开始形成先例。“不是针对你个人而进行的一种歧视行为。”
法律都已经写好了,民间还能客气到哪去?怀俄明州发生了一起事情。二十多个人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最后怎么样了呢?凶手大摇大摆地走出法庭,理由听起来都新奇:证据?证据不足啊。那时候的华人比铁路边的一颗道钉还要硬气一些。
后来二战爆发了,需要盟友的时候,法案才被扔进了废纸堆里。可是你想想怎么样?这其实是一种战略计算,并非真心实意地拥抱,相差十万八千里。好莱坞银幕上出现了一些正面的中国人形象,但是仔细一看,不是苦大仇深的农民就是神秘兮兮的恶棍。一直保持着扁平化的符号状态。
时间推移到了20世纪七八十年代,大门似乎打开了一点。移民来了、科学家也来、企业家同样到来。实验室中摘下了诺贝尔奖的桂冠;硅谷车库点燃科技革命的第一把火。从表面来看,《励志》属于典型的励志剧类型。
但是你把公司的架构图往上一翻,国会山的席位往下一数。熟悉的面孔突然变得不常见了。高层会议室里印度人当老板、白人做董事长谈笑风生的时候,在旁边的技术最好的华人副总裁还在为下个季度项目预算发愁呢。赵小兰女士担任交通部长的位置上孤零一人犹如一盏灯塔,照不到整个黑暗的海域。
政治上失声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真实的。在政策制定的时候你的需求很容易被忽略,在资源分配时你所在的社区一般会被忽视。那么媒体又怎么样呢?乐于给其贴上一个“模范少数族裔”的标签。这个词听起来是表扬的意思,其实是一种温和的方式去进行一种控制或者说陷阱式的表达方式。好像就是告诉你们已经很好了,请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要知足一些就好了
一场疫情,使这层温情的面纱完全被撕裂。“中国病毒”这个词在一些政客口中出现的时候就犹如把火种扔进干草堆里一样。街头巷尾针对亚裔人的恶意从阴暗处跑到了阳光下。联邦调查局的数据是不会出错的,相关的事件几乎翻倍地上升了。
害怕吗?当然害怕。于是有人去枪店学习如何扣动扳机。不是对暴力的向往,而是当感觉警察的保护总是处在别处的时候,一种无奈下的自我防卫。社区中互助小组一个接一个地建立起来,巡逻队一排又一排行地组织了起来。沉默也不再是金了
1999年,有一个叫李文和的华人科学家给全世界上了一堂课。他在美国住了二十多年之后突然成了“核间谍”。被单独关押九个月之久,在头上加着五十七项重罪的标签。最后所有的指控几乎都消散了,只剩下一条轻罪即不当处理信息。案子已经结案了,但是留下的冷意并没有消失:在有些人的心目中,你的黄皮肤就是一张可能成为“间谍身份证”的证件。
皮尤研究中心做过一项调查,其中有近六成的亚裔表示自己曾经因为种族原因而受到不公对待。这不仅仅是街头的一句粗话或者污言秽语,在招聘官的眼中、房东说“我不能租给你”这句话里、医生在给病人做检查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态度当中都有体现着无处不在的差别待遇,就像慢性毒素一样侵蚀了生活质感。
更让人头疼的是,中美两国在棋盘上博弈的时候,这些华人手中的棋子应该放到哪里呢?他们的一部分根系已经生根于这片新大陆之上,而文化之枝蔓却伸向遥远的东方。身份的独特性,在风平浪静之时也许会成为一种优势,在波涛汹涌之际,则可能变成最大的风险。
美国的游戏规则,几百年的核心并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它鼓励竞争、奖励奋斗的同时,制定和最终解释规则的权利一直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华人社区的奋斗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证明自己配得上玩这个游戏,并且能玩出彩来的过程。但是证实之后呢?有没有资格坐下来讨论一下这些规定是不是也应该做出一些改变呢?
财富筑起了一座高塔,但是如果这座塔建在一片叫“隔阂”的流沙上的话,那么每次社会的震动都会使人心惊胆战。不再满足于做一个沉默无闻的“模范”,而是开始思考:谁才是那个被模仿的对象?我取得的成绩并没有换来一张完整的入场券
这条路还很长。或许只有当更多的来自该社区的面孔不再仅仅站在科技发布会的演讲台上,而是稳坐在市政厅、州议会、国会山等决策席位上时线上配资股票,“局外人”的冷冰感才会真正消融。“在此之前”,亮眼的消费数字和收入中位数更像是给身份与归属问题加上了一层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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